题记:2004年2月下旬,沱江上游某化工厂超标排污,向沱江注入2000吨氮氨,造成历史以来的最大污染,死鱼近百万斤。3月2日这个难以磨灭的记忆,在内江人民心中突发水的“唐山地震”。26个日日夜夜的煎熬中,八百多家娱乐业关门,数百家生产企业停产;正常工作、学习受到干扰,损失亿元以上。全川十余座城市增援:省、市领导亲临水污染灾区,送水车源源不断,川流送水,滋润着内江八十万人民一颗颗焦渴的心……
一份说实话的水文质检报告,
揭示沱江氮氨50倍超标,重症污染的内幕:
一天内5次连续失误,6道环节的玩忽职守者,
亵渎了一江清水。
2004年3月2日的沱江水,
飞溅京城“两会”;
一道紧急旨令,刹住污水袭击千家万户的时间,
翔龙山,常委会议室里策谋着降魔,
父母官们彻夜难眠……。
沱江,扛起一片一片的浮鱼,
几百公里的游行,去向长江诉说,
昔日甜城,正浸泡在一段污浊的空间里。
嘶哑的水龙头,失去了清水的浸润,
今日的水瓢,奢侈的量具也被小水杯代替。
水,成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
饥民们议论粮食一样的核心话题。
老人们忘不了照亮心中的那段清彻透底的江水,
还有一群畅游的鱼,衔一枚水中荡漾的朝阳,
江流抚月,鱼火星光的大洲晚景;
我梦中惊醒,犹如在一片沙漠覆盖的家园,
干渴、扬沙、塔什库尔干肋迫每一寸土地,
泪滴成河,红柳呼救,
人们赖依生存的水患上了“尿毒症”。
街头,巷尾男女老少和时间排成长队,
默默地,伤痛地声援着那些中毒的日子。
无数的店堂、工厂、学校关门拒绝天时说教,
钟楼的钟声伴奏着锅、桶、面盆的交响,
一支古曲和48条曲曲弯弯的人队长龙,
在48个送水点,演释着原始盼水的情变;
杂乱无章地奏响,犹如《落水天》民谣,
怨水,成了沱江的叹息一圈一圈。
扁担同我,
在华彩的都市回味先人担水的肩磨;
被收藏的“担水度日”又在大街上晃悠晃悠,
现代文明与肩挑背磨同演一台,
忧喜拌合的幽默剧;
在美丽的街口滑了一跤,
生命水哭洒一地。
老人呆滞的目光追逐着送水车往返的踪影,
他担心一车车活水能否日夜轮回;
女童提着那桶水,是格林童话里,
那只白天鹅送来的,
她说沱江里的水被水魔毒害了;
太婆守在时光的十字街口,
守望住桶里的光阴和甘泉,
水,激活了白发人上下楼层的魅力;
一支腿的残疾人也来迎车接水,
他依着推车,吃力地推走一支残腿癫跛的小路,
推着他残缺的日子和残缺的希望,
还有那抹不掉的疾痛。
等水人撑着木棍帮他托起片刻小憩,
放完一车水,一排空桶吊上4个瞩盼的时辰。
背上,小宝宝与水龙头相望,
泛一脸雏趣的笑靥,
笑靥,盛满童话的美妙,
却装不进一点毒杀的氛围;
守护着她幸福时光的人,
桶里压沉了劳累和饥渴。
暮色在白天逼近了送水人的眼睑,
趁放水,鼾声把他们击倒在驾驶台,
他突然惊醒,蹦出一句话:好渴!
真的,泡在水荒和时间里的人太渴太疲泛了。
街边的花台让座,
给他们晚餐里渗进花香和色彩,
迷彩服,用生命的绿意,
编织了二十六天长长的水韵之带,
和车轮一起感动着军民甘苦的日子;
多时未蒙面的亲友、老头、老太,
接水,把他们结到一个缘分上来,
水壶里煮沸了他们今天怪味的话茬;
等水,东兴区的“乡亲”刘鹏书记也走近长队里来,
他在水情和乡情里品味今日内江,
品味知青时的故里……。
铸成省委和省府的急办抗水灾的意志;
民众里,
叶壮市长把家常融进一桶桶清水与星光里,
父母官的“桑梓之情”在一段水荒的故事里解读。
“重阳泉”,“龙凤泉”,一夜里贵了滴水清纯,
长坝山井水、碑木井水、万里坡井水……
被时间封存的无数个井眼,
一下子亮开了市民的眸子;
历史淌来的水,正在洗洁了现实水源。
反朴归真的一场活报剧在甜城上演,
引泉回家的人们,在牵手文明和原始间奔忙。
“五星水库”平时并不起眼的“星座”,
一夜里波光让内江人感激情润心肺,
它以39小时的急速越过丘陵,越过沱江,走进千家万户;
这段日子里“五星”变成了“救星”,
3500米长的输水管线,
写活了一池库水和八十万人的期盼。
公安、消防;护水、送水,养活了那些日子,
酸甜苦涩的水灾典故,
在一车车水罐里天长地久。
重铁局112节罐装列车运水,
6720吨巴渝亲情水,
浸润80万内江人的心田,
七万吨水填实26个日子的恐惧,
7800多次的车辆往返送水,
日夜川流在市区、市外缝合着城市的伤口,
谱写了内江“绿色生命线”的神话,
1 10辆送水车犹如110在内江向全球报警!
无视水资源,谁在把中国的人均水量,
从121位还在往后推?
水资源污染,给中国的重负还在加码,
扼杀水资源,也是地球沙化的隐形杀手,
当寻水的长龙被沙尘暴袭击之时,
当江河的脉管枯竭之时,
一座化工厂,
还会生存在大自然里?
如果自然的形体被人类毒化的时候,
当自然的音韵烦燥不安的时候,
你也会卷入自然永恒的无奈。
青山绿水是大自然无形的财富,
阳光和雨露是万物的乳汁,
空气和淡水是生命的血液,
在生存的家园面前,一切都太渺小,太渺小,
不会忘都江堰开闸放水,驱逐污源,
捕捉每一道堤坝潜伏的灾祸危机;
李冰的圣灵,迫使每一个人在灾难里触摸良心,
忏悔对民众做下的亏心事,
沱江首次接受宝瓶口活水的洗礼,
千江万河为之祈祷,历史在2004年3月26日以坚实的句号为水害送终。
长长的车队,从彩虹门走出,载走一段日子的沉重,放飞一波一波洁水的涛音。
“3.02”这个黑色的日子,
同“唐山地震”一样使历史余悸犹新;
它用一段内江水资源史的痛疾,
铸成警世的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