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淼作品——散文《男人与桃花》 |
相信做过桃花梦的男人不在少数。 高且瘦的“条哥”活像麻将中的条子,长得多少还有几分帅气。那日下班,路上条哥被一位算命大师堵住去路,那大师也不多言,直接下批语:“小兄弟,我观你面带桃花,必交桃花运!” 条哥也就图个好玩,站定了听那大师神侃,最后竟也乐滋滋掏出二十元谢了大师走人。 如按庸俗电影或小说的情节发展,各位自会猜想到那桃花如何静静地开放成一段供人垂泪的缠绵故事,可接下来的发展偏偏超出了一般人的期望。 回家后他那乐不可支的神色就如他预料般地引起了妻子的疑惑,味口吊了老半天,才严肃地对妻子说:“从现在起,你!要对我好一点,要不,我要交桃花运了!”哪知妻笑岔了气:“凭你那副熊样交桃花运?见鬼!赶快去洗碗!” 是夜,条哥翻来覆去合不上眼,捅捅正看电视的妻子:“你果真不信?”妻默然。条哥就把路上奇遇娓娓道来,末了,作百思不得其解状:咋个就单单把我拦住指点命运呢?妻子的眼睛就在电视屏幕的“再见”俩字上停留了半天。 接下来的日子条哥就过得不那么轻松了。朝也盼,晚也盼,只盼深山出太阳,照得桃树花竞放。上班盯着手机发神,睡觉恨不得把手机别在耳朵上,可横竖就没一点动静。再原路去寻那大师,哪里还有影子。就有些恼。 妻子见状,“扑痴”一乐,食指直点夫君脑门:“未必还在挂念那棵桃花树?” 条哥一愣:“这个婆娘硬是肚子里的蛔虫?” 妻更乐:“你那点弯弯红我还不清楚?实话给你说,那大师可真有功夫,我只花了六十元钱就劳驾大师把那棵发芽的桃树连根带须给砍了。你——没事吧? 只听条哥夸张地“哎呀”一声,没有晕倒,就说:“还好,还好,我,上班去了。” 自此夫妻又恢复了正常,只是条哥每每与人言及必恨恨地说:“树子砍了根根还在,树根砍了根须还在!沙家浜总有一天要解放!就不信太阳照不到深山老林夹皮沟。唉,果真还根带须都挖了的话,老子拿它做桃树根雕!”言末又憨态可掬作伤心欲绝控诉黄世仁状:“同志们哪同志们!想想吧,容易吗?几辈子才修来一点桃花运,才六十元钱就给砍了哇?”令听者跌破眼镜。 常言道:树子砍了免得老鸹叫。桃树倒是给砍了,只是条哥不久也和夫人劳燕分飞了。至于是否因桃树事件所致,不得而知。条哥如今孑然一身的活着。 有好事者似有所悟地补上一句:怕是那大师把夫人自己的桃树给砍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条哥的桃花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然而,桃花之于男人,压根只是一种潜藏在心底的渴望,多数没有见天的日子,就如同那苍白的豆芽还没见着阳光就给煮汤吃了。而真正碰上外遇命交桃花运撞个正着甚或闪了一下腰的人,何尝不像小偷站在保险柜前,那滋味是又爱又急又紧张又害怕,稍有一点响动,相信多数男人不是双脚发软就是鞋底板抹油——哪怕这细微的响动是一只猫甚或一只老鼠作弄出来的,少有不怕的人。 梁实秋先生说:如果要忙一天,就请朋友到家里吃饭;如果想忙一年,那就修房搬家;如果你想忙一辈子,那就讨二房娶小老婆。据此推理,又有几个男人愿意一辈子都扯不伸展呢? 咬人的狗不叫,叫得凶的狗不咬人。这不,听完上述故事,又有家伙狂吠起来了。 胖娃听完故事后,双手捧在腮边作桃瓣样,笑得一脸稀烂无限神往地问:‘看我面带桃花,是不是也该交桃花运了?”立马就招来大家一顿臭骂:“任谁碰上你都是‘桃花劫’,整个一朵既老且丑的胖桃!”那胖娃立时就凋谢在办公桌上。 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翘起整个地球! 有同事套用此语,雄纠纠地宣告:“给我一座荒山,我必定遍种桃树!”宣言未了,其夫人远远袅袅婷婷走来,众人一齐起哄(桃花)开了!开了!那同事不胜尴尬,屁颠颠立马迎将上去,临走,回头悄声道:不是桃花,是铁树,是霸王鞭! 难得今年风调雨顺,那粉嘟嘟的桃花满街颤动,煞是诱人,于是带回一束,不求命带桃花,但求能感受桃蕾在枝头“砰砰”炸开时弥散的春的气息,也就足矣。再一仔细观察那极便宜的花,粉红的蕾立在皱巴巴黑乎乎的枝头上,竟也这般的美,原来美竟然也如此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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