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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运输速度缓慢，二是中转环节多。货到码头，离不开汽车转运。汽车业的飞速发展，成
了水运难以抗衡的竞争对手。几十年前古航道上那一派桅杆如林的繁忙气象，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于是，副队长山苍林宣布船队休假待命。待命期间，船员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自找门路出去打工。
水汉子们二话没说，抬腿就往秀水镇走了。从那一张张冷冷的面孔上，一队之长看出了多少怨气和不满呵……
就从这个时候起，儿子也开始花了心了，在船上再也呆不住了，而且很快就闹出一连串骚言乍语来。
才几天啊，原来稳稳当当，有声有色的一条小水汉子，转眼就变野了，学恍了。儿子回到船
上来，似乎再也没有多话可说，往往在舱里打一头，拿了什么东西就走。就是叫住他商量个问题，坐在那里，也是五心不作主似的不时就往岸上望一眼，好象那边有什么东西把他的
魂儿勾去了。征求他个意见，他淡然一笑，只说：“你看着办吧，你是一队之长，你说咋个办好，就咋个办好了。哪个还有啥子意见。”
这，难道还是他多振江的视若掌上明珠的宝贝儿子么?卵娃，是前年“顶替”父亲上船来的。那时候，早已作好退休准备的父亲，打算办好顶替手
续后，就告老返乡了。谁料这时，航运公司领导找他谈了话，希望由他出任队长，承包船队。这，对于当了一辈子号工、精力过人的多振江来说，谁说不是一件鼓动人心的好事呢
!于是，当年那个唱亮川江大小江河的号子工，重新站立船头，活跃在沱江流域的古航道上，完全有信心带好这个船队。
儿子，也是个有种的水汉子，高中毕业，能写会算，很快掌握了业务，同父样配合得相当默
契。上船不过一年半，就出息成一条有声有色的水汉子了。“卵娃，卵娃!”在这条江上，
哪条船见了他，不是大呼小叫的!就在整个内河航运越来越不景气的日子里，多半船队连工
资都常常记帐的时候，多振江船队不仅按时发了工资，每人每年还能拿到薄薄一迭儿奖金——
十来张哗哗发响的大团结钞票!于是，卵娃很快成了公司领导心目中的“内定人物”——未
来的队长的最佳人选。而且已跟多振江谈定，让他好好“带一带，送一程”，最后“扶上马”!那时候，多振江听了，便暗自盘算着，儿子一旦有了出息，就把船队交
给他，毫不犹豫!
最令人慰藉的是，儿子越长越象他了。虽说个头中等，但异常灵动，从整个神态看上去，却
是一条心头有数的精汉。这，给恰是老多家的种。他想，这就叫遗传的作用。儿子身上流动
着的，是我多振江的血脉和精气啊，一种别人想要都要不去的东西!那时候，他望着儿子走上岸去的活摇活甩的身影，真想向这个野码头大喊一声：
“看看吧，这就是我多振江的小儿子，简直快帅呆了!”那是些多好的日子，多大的心气呵!然而一眨眼，儿子闯成个什么样子了!
就在昨天黄昏，落霞满天的时候，刚从秀水镇回来的副队长山苍林特意过来给他报了个信：“恭喜你啦，多队长，等着抱孙子吧。”
这叫什么话?儿子耍了女朋友，是给他说过的。那时他说：“有空把她带到船上来耍嘛。”
对儿子的婚事，他决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不过看看未来的儿媳妇，以便适时为儿子参谋参
谋，还是很有必要的。他自信，凭他这双几十年走州过县的“老妖眼儿”看过的事，起码也有
八、九成的成色，几乎没有看走眼的，可儿子说：“现在还谈不到那一步。”既然如此，怎么谈得上孙子?儿子是那种乱搅乱舞的憨包么?
山苍林马上拉了他的衣袖一下：“你自己看呵，吊脚楼那边……”
果然，矮矮的江岩上，一个小女子和卵娃手牵着手走上江岩，在落霞的光照下，明晃晃地跳跃几下子，就一头钻进吊脚楼里去了……
“杂种!”多振江在心头大吼一声：“那种肮脏地方，也是你小子去得的?正正经经的小女子，哪个又会往那里头拱?……” 山苍林一见队长变得很激动的脸色，唯恐得罪人，他说：“这件事你晓得就行了，也不必过余为难卵娃，我看他决不是那种人。”好心好意劝了他几句，就过自己的船上去了。
但多振江再也平静不下来了。脑子里“嗡嗡”响了起来，眼睛也象被这盛夏过分强烈的晚照刺伤了，只觉漫江闪烁着一片花花绿绿的亮点儿……
多振江迎来的是一个不眠之夜。
月明星稀，他背倚舱房，坐在甲板上，吸着叶子烟，凝视着渐渐暗谈下去的江岸出神。
几十年来，他曾在那片江岩下停过多少次船?曾站在船头，同楼上的那些粉头姑娘说过多少笑?有关吊脚楼的来历以及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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