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我感到他在作弄人了,“这是一回事吗?”
“你不干了吧。”他说,“离开白色,其它的颜色就出不来了,怎么不是一回事呢?”
“你把雪说神了!”
“不,你看,你看……”
雪线上出现一个飞动的小红点儿。——眨眼间,我很快发现:那个小红点儿不是小红点儿,而是一只挂了霜的狗爬犁。
狗爬犁由三只剽悍雄健的红棕色的牧羊犬拉套,爬犁上坐了几个头上裹了大红头巾的赶去上学的孩子。狗爬犁象一团飞动的
火焰正沿着白桦树的树趟子飞奔而来。当狗爬犁快要飞到前面那个冰泡子岸边的时候,一路欢笑而来的孩子们突然发现:太
阳在雪线上冒红了……
他们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悄没声的凝视了冉冉升起的红亮亮的太阳好一会儿。回过头来,当他们发现小伙伴们那一张张
冻得飞红的又被抹了一层红光的小圆脸时,突然一片声欢呼起来——
“耶——!”
火红的狗爬犁在辅满红光的雪野上飞驰!
“他们为啥要那样欢呼呢?他们发现了什么奇迹不成?”我打趣地说。
“你猜对了,的的确确,他们的确发现了雪的激情,雪的隐私……
“你又来了,雪的激情,雪的隐私?什么呀,别逗了。”
“你最好不要着急。”田原说,那儿确是一片出神话的地方。特别在这种天气,在太阳冒红的这种时候,当你进入那
个地界,你就会发现晶莹剔透的冰面正在太阳的光照中冒出一个个飞快旋转的耀眼夺目的五彩光环来!看着看着,你就看花
眼了,发现小伙伴们在飞旋的光环中向你傻笑……
“傻笑,傻笑什么呢?”
“或许,这就是雪创造的生命景观吧。”
“生命景观?”
“你难道没有发现,孩子们不正是一个个傻哈哈的小太阳吗?”
好一个傻哈哈的小太阳!
果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真的被田原最后这句话感动了。
“这样说来……”
“是呀是呀,这都是因为有了雪的滋润……”
我赶忙接过话头说:“……雪的激情,雪的隐私……雪是这一切最无私最动情的底色是吧?”
“难道不是吗?”
“看来,这真可以作一幅画了。”
“你看,雪给你提供了美的构思了吧?”
“你这么喜欢雪,就不想家了,不思乡了?”
“谁说我不想,想,想极了,夜里常常做出乡梦来。小时候玩雪球,垒雪人儿,滑雪滑冰,一想就想到那个时候去
了。”
“那么,”我故意拿话激他:“年年春节,你为什么不回家?能说你想家吗?”
“因为我爱这雪。”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早就给你说过了。”
我忽然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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